就在不久前，如果你想润色演讲稿、翻译文件或设计一个Logo，你很可能会在网上雇佣一位自由职业者。有数百万人一直是这样做的：他们登录Fiverr和Upwork等自由职业者平台，付费请别人（也许远在世界另一端）替自己完成这些工作。

据估计，2023年全球线上自由职业者的人数在1.54亿到4.35亿之间。按此计算，他们最多可能占到了全球劳动力的12.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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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今，许多人有了新的选择——打开ChatGPT。如今，生成式人工智能（AI）集文字编辑、翻译、插画设计和研究助手于一身，能在几秒钟内完成总结报告、撰写社交媒体文案、制作演示文稿或生成一个简单的Logo，且几乎不费什么成本。

那么，曾经做着这些工作的自由职业者，现在境况如何呢？

洪流中的自由职业者

一些自由职业者确实在艰难求生。但出人意料的是，另一些人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功。

在某些在线自由职业领域，市场需求和薪酬确实双双出现了下滑。其中，翻译、基础文案撰写和简单的平面设计受到的冲击最为明显。一项研究发现，在生成式AI工具发布后，市场对自由撰稿人的需求下降了多达30%。还有研究指出，高度暴露于AI冲击下的自由职业者，其收入降幅高达14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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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与此同时，也有证据显示许多自由职业者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。Upwork报告称，生成式AI普及后，多个领域内价值超过1000美元（约合745英镑）的高价合同不降反增。掌握AI技能的自由职业者，其收入比不懂AI的同行高出约40%。

为什么同时出现这两种情呢？只要不再将“自由职业者”视为一个同质化的群体，而是具体分析他们承担的具体任务和具备的技能，答案便会浮出水面。

可商品化的职业

某些类型的自由职业具有高度商品化的特征。这类工作由定义明确、重复性强的任务组成，这些任务极易被描述，也便于量化比较。比如翻译文件、总结报告、起草新闻稿或设计基础Logo。

这些恰恰是生成式AI擅长的任务。它们依赖于模式、模板和可预测的指令。一个自由职业者的工作性质越接近这些特征，就越容易受到冲击。

但另一些自由职业者出售的并非单一而狭隘的技能，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专业能力组合。以法律翻译为例，他们不仅仅是将文字从一种语言转换成另一种语言，还精准把握法律术语、文化语境上的细微差别，并规避用词不当可能引发的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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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品牌顾问会将设计、市场调研与消费者心理学融会贯通。软件开发者固然可以用AI生成代码，但也必须洞察客户的业务痛点，以评估哪种解决方案切实可行，才能决定哪种解决方案切实可行。

这些从业者能借助AI将重复性工作自动化，从而将精力集中在客户最看重的核心价值上：专业能力、判断力以及信任感。

从线上蔓延至线下

这一趋势的影响远不止于在线自由职业平台。事实上，在线劳动力市场往往是整个经济体的“早期预警系统”。这类工作交易性更强，且缺乏传统就业制度（如长期合同、内部晋升通道和工会等）的保护。

由于自由职业的工作任务均在开放市场上发布、交易和交付，技术变革在这里的传导速度往往快于传统职场。今天在Fiverr或Upwork上掀起的波澜，明天就可能在办公室里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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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趋势在律师事务所、咨询公司和营销机构中已初现端倪。许多初级员工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总结文件、制作PPT、撰写报告或进行基础研究——而这些恰好是AI能够胜任的任务。

来自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最新证据表明，缺乏经验的年轻员工已经开始承受AI带来的冲击。相比之下，资深员工从事的工作更为复杂，通常需要将专业技术知识与丰富的经验、人际沟通能力深度结合。

如何守护专业壁垒

破局之道并非在AI擅长的赛道上与之硬碰硬。相反，应当支持劳动者去构建更深层次的专业壁垒，并将多种技能以更难以被自动化的方式融合起来。

这不仅符合劳动者的切身利益，也关乎平台自身的发展。Fiverr、Upwork等平台向客户承诺高效、优质的服务。随着常规任务日益被自动化取代，它们将越来越仰仗那些能提供超越标准化服务的顶尖从业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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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要求平台主动出击，提供技能提升课程、培训资源，以及高效使用AI的指导。此外，它们还可以推出“微认证”（micro-credentials），为从业者新获得的专业能力背书。研究发现，此类认证有助于劳动者更好地融入在线劳动力市场，并切实提高收入。

因此，真正的挑战并不在于阻止人们使用AI；而在于确保工作者不会被困于那些狭隘、标准化且高度商品化的工作形式中，因为这些工作极易被自动化抹杀。无论线上还是线下，工作的未来或许并不取决于我们是否使用AI，而取决于我们的工作内容是否会被轻易简化为AI能够模仿的模样。

与此同时，全面渗入我们日常工作与生活的AI助手，虽然提升了效率，但也给我们带来了更多风险、判断与责任。在《环球科学》4月刊的《AI协作时代》专题中，我们分别探讨了当AI进入医疗体系，会如何帮助医护人员分担工作，同时带来哪些严峻的挑战，以及深度伪造引发的信任讨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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